北京麦考林

。但自从闺密结婚，就失掉了这样的乐趣。心里有点妒忌她身边那个幸福的男人。


　　她提着一大堆菜回来的时候，我正在电脑前噼哩叭啦敲个不停，儿子在身后的床上，专心致志地玩着她买的大毛虫玩具。她探了个脑袋进来，“我回来了，你继续玩。”


　　跑到厨房，帮她打下手。


　　她不用明火煮东西，煮饭炒菜全用电磁炉，所有的锅都很干净。菜刀只有一把，铁的，蛮重，可是很锋利，惯常剁肉末的我用起来非常就手。切起苦爪片来也容易，薄而整齐。她说：“你的刀功很好，像大师傅的。”


　　我说：““刀好刀功才好。”


　　不一会儿，高压锅滋滋冒气，米饭的香慢慢地流出来。


　　“今天我做油果酿给你吃。”


　　“你怎么做？”


　　“你看就行了。”


　　她用搅拌机把少量粳米打成末，炒过的花生打得半碎，加上盐酒和胡椒，和肉末、芋头泥、韭菜粒及香菇丁拌匀。把油果一切两半，酿好，整整齐齐地码在高压锅里。


　　“放水煮？”


　　“不，放水煎。”


　　“放水煎？怎么煎啊？”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。


　　她倒了些水进去，就盖好盖子开电源。


　　我问：“这么点水，不干吗？”


　　“不干，喷汽十分钟刚刚好。”


　　十分钟过去了，整个房间都是油果酿的香味。


　　再过二十分钟，一开锅，香气四溢。果真一点水都没有，而且，最下边那层被煎出薄薄的一层油，三分焦。火候分毫不差。


　　挑剔的我，喜欢吃她做的饭，软软的，香香的，带点微微的焦黄。我总是要抢着吃锅底那一层的。喜欢吃她做的菜，全都盛在清一色的白色瓷碟里，颜色很好看，美食美器。还喜欢她做的汤，清淡鲜甜，很适合我的口味。


　　饭罢，站在厨房门口看她洗碗。她正低着头，用半个水瓜瓤细细刷着白色的碟子。


　　“我喜欢洗碗，喜欢听指纹和瓷器在水里摩擦时发出的那种干干净净的声音。”说着她打开水笼头，把餐具上的洗洁精很细致地冲洗干净，然后一个个倒扣在竹篮里。“等多了再成批消毒，那时水也晾干了。”


　　看她做家务真是种享受，居家的闲适和满足在她身上诠释得淋漓尽致。


　　“唉……”我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
　　“妞啊，吃你的饭，睡你的床，霸占你的电脑还霸占你的人。不用买菜做饭，等你下班回来才做，吃完了还不用洗碗。在你这里我真是过着皇帝一样的日子啊。”


　　“你喜欢，就经常来。”她的嘴角稍稍往上翘，温婉沉静，总隐着若有若无的甜蜜。


　　她往水族箱里扔了几粒剩饭，红金鱼们一拥而上，搅得水底浑了一片，而那条小小的黑如锦缎的金鱼叼着一粒米饭躲到角落里，很斯文地一下一下地啄着，分好几口才吃完。


　　她说：“我喜欢这条黑色的。”


　　“我也是。”


　　晚上，带着儿子一起到红水河边散步，说话，或者沉默。


　　台风来的时候约好了永嘉去买衣服。雨很大，很斜。不过丝毫没有影响我们的兴致。其实平时我不怎么爱逛街，因为逛回来经常会头痛。


　　她喜欢黑色的连衣裙，几乎所有的店子所有的黑色连衣裙她都试了一遍。她说黑色的显瘦。的确，她现在整整比原来大了一圈，本来就圆圆的脸更加饱满。当初她那可是小蛮腰啊，挽着我的手在校园里散步，一付小鸟依人的样子。经常恶做剧地用她热乎乎的手使劲摸我的手臂，嚷道：“你的皮肤好凉快哦。”我就躲，两个人嘻闹在高高的白兰树下，在满塘荷风中。我俩总有说不完的话，整个大学时光我们就这样腻在一起。


　　她皮肤白净而细腻，衬着黑色的连衣裙，腕上一根细细的金手链，加上慵懒而娇憨的声音，十足的女人味儿。其实我很排斥黄金的饰品，我是从来不戴任何黄金的首饰，可是那条有树叶儿装饰的金手链戴在她手上却感觉相得益彰。


　　逛累了，坐着发呆。看她肉乎乎的小手，问：“妞，你锻炼不？”


　　“不锻炼，不过喜欢散步。”


　　“我也是。”


　　“女人还是有点肉好，有点线条，那才美。”


　　“嗯，我也这么觉得，要有点柔若无骨的感觉。”


　　“累了，回家了好不？”


　　“好。”


　　正走着，一个小姑娘拿着一堆资料说要做个调查。我懒得看，她却看得很认真。仔细填完所有的测试。我站着的脚很酸，轻轻地抖了几下。我说：“我才懒得填。”她说：“能帮就尽量帮这些刚出社会的孩子吧，只是花一点点时间，他们也很不容易。”


　　“我的天素香抽了花芽，期待中。”


　　“我的天素香开了三朵。”


　　“我把兰花拍下来了，等下发给你。”


　　“……”


　　持续的一段日子里，她发了数条短信过来。我能想像兰花开的样子，还能想像她如兰一般的优雅，无风香自满。


　　我家里、妈妈家里、办公室的阳台还有屋旁的地上全种满了生机勃勃的绿叶植物，开花的很少，而且没有兰花。

　　觉得她是个锦衣夜行的女子。


　　穿着华美的衣服在黑暗中行走，没有人知道，也没有人看到她炫丽的光华。她一切的美好，全隐在了黑暗里。这个时候的她，是孤独的，但，却又是快乐的。这种快乐只有她独自咀嚼，自己偷偷享受着自己的优雅、清静、闲适与才情。她就像个敏锐的精灵，灵魂就是她的一件锦衣。无论在白天还是黑夜，都以一个独行者的姿态生活着。在最炎热的夏季，在最嘈杂的人群，她清净的灵魂让她如水一般清凉。